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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虽然已经流逝十七个春秋了,然而十七年前敬爱的周总理视察西双版纳,同傣族同胞欢度泼水节的动人情景,和他关怀我国橡胶事业与科学家的感人情景,却是深深地镌刻在人们的心田。
那是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三日,总理自遥远的首都来到边疆西双版纳:整整度过了三天。三天里他视察了橡胶园:同各族人民会见,又和友好邻邦缅甸总理举行了重要会谈,还和边疆各族同胞欢度了傣族的新年——泼水节。
若干年后,当我踏上美丽的西双版纳土地,来到热带作物研究所时,人们是怀着多么深厚的感情,向我们如泣如诉述说了那次总理视察橡胶园,接见著名植物学家蔡希陶一席谈话的动人情景。我被深深地打动了。
——四月十四日中午,热作所突然接到总理秘书的一个电话,通知说:总理很关心我国的橡胶事业,准备马上要来热带作物研究所,看看我们国家在一九五三年第一批种植的橡胶园。
呵,四月的西双版纳,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也是气候炎热的时节,周总理要来了,霎时热作所沸腾了。
植物学家蔡希陶和热作所的同志们提前赶到橡胶林,准备迎候总理。
其时,周总理和缅甸总理刚刚会谈了一个上午,下午还要参加泼水节,总理放弃了午休,赶到了橡胶林。
在林子里,总理边看边询问情况,对我国橡胶事业的发展,倾注了深切的关怀。
忽然,前面地上,几个隆起的妈蚁包和枯树椿横在眼前。
总理走近蚂蚁包,仔细端详后,侧过身问道:“白蚂蚁吃橡胶树吗?”有人回答说:“不吃。”
总理又指着树椿,关切地向:“这东西对橡胶树的生长有没有影响呐?"
又有人回答说:“没有影响。”
总理仍不放心。他手一摆,笑着指蔡希陶说:“噢,真的不吃吗?蔡专家在这儿,你的意见呢?”
蔡希陶略一沉思,回答说:“总理,看怎么说。如果橡胶树本身是很健康的话,白蚂蚁不会吃。要是病树,就有可能吃。要是我们把一根树砍倒放三天,白蚂蚁肯定会吃的。”
周总理满意地点头笑了,说:“噢,专家之言有理矣。这是很辩证的呀!”
在密密的橡胶园里,总理边走边和科技人员热烈交谈。忽然前面一株粗壮的橡胶树挡住去路。人们介绍说,这也是一九五三年种植的,枝叶繁茂,长势良好。总理走到树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用手抚摸着树干,满怀深情地说。“噢,这是我们自己的橡胶树……”
随即,总理和大家席地而坐,亲切地交谈起来。
总理说:“同志们辛苦了,你们的生活和工作条件都很艰苦,但是,你们在艰苦的条件下,克服困难,种植和发展了橡胶事业,为国家做出了贡献,值得庆贺!”
总理还谈起他在来允景洪的途中,看到沿途一片森林被砍伐,感到很痛心,提醒大家保护森林……
这时,一位女同志送来了咖啡,请总理尝尝。她代表大家说:“这是我们试种的小粒咖啡。”
总理举杯高兴地说:“好啊!”呷了一口,品了品味儿,然后笑着说:“你们的品种是好的。但味道儿还有点酸,你们炒咖啡的技术还应该向海南岛兴隆农场学习喽。”
在场的同志立即报以热烈掌声,表示接受总理的意见。
随后,同志们向总理汇报了橡胶种植和生长的情况。总理听了十分高兴,鼓励大家要不断总结经验,要注意引进和培养优良品种,要做到精耕细作。
这时,总理的秘书已经两次抬起手腕,指指手表,示意总理时间快到了。
总理起身要走,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声恳求说:“希望总理能和我们照个相,留个纪念。”总理欣然应允了。
……离开橡胶林,下午两点半,总理又驱车前往澜沧江畔,当总理出现在人山人海的看台上时,他身穿一件傣族对襟圆领白短衫,咖啡色宽腰带子,头扎水红绷子包头巾。这是总理为了尊重少数民族习惯,特意穿着的。傣家同胞看见敬爱的总理穿上了自己的民族服装,同自己一起欢度节日,喜出望外,欢呼雀跃!
其实,这身服装还是总理从橡胶园视察回来,途中在汽车里换上的呢。
只见允景洪街道两旁张灯结彩,“高升”(一种炮仗)齐放。人们的欢跳声一浪高一浪,“咚——木,咚——木”的象脚鼓声一阵比一阵响亮,芒锣“噹噹”震天价响。啊,滚滚澜沧江呵!碧绿的江面上,一队队身着节日盛装的傣家男女青年驾驶着如花似锦的龙船,一会儿你追我赶,一会儿并肩前进,他们一边划呀,一边唱着动听的赞歌,歌声飞扬在奔腾的澜沧江两岸……
总理走到人群中,参加了泼水节。
开始泼水啦:总理和各族群众都用一根柏枝蘸着银碗里的清水互相轻轻地泼洒呀,泼洒,……宛如一串串珍珠飘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人们的衣服渐渐地都泼湿了……但是,按照傣族风俗,在欢乐的泼水节,水泼得越多,越热烈,就表示彼此越亲热,越尊敬,越幸福。因此,人们用那小小的银碗泼着泼着,总觉得还不能表达对总理无限热爱的感情。人群中,不知是哪一位有心的傣家姑娘,忽然端起一个大盆泼洒过来,大伙随之而来也都端起了大盆,泼啊泼啊……西双版纳的各族人民哪,怀着感激和热爱之情向敬爱的周总理泼呀,洒呀,泼洒那表达傣家心意的澜沧江水,总理也端起大盆的水笑呵,泼呵,轻轻地,轻轻地把他那对傣族人民的良好祝愿泼洒在傣家人的心坎上。
敬爱的周总理走到哪里,哪里就形成欢乐的海洋。人们不断热情地高喊:“我们要见周总理!”“周总理好!周总理好!”这时,总理的警卫人员举起一把伞,用雨伞去挡泼来的水,他怕总理受凉啊。总理立即要他把伞收起来,并且笑着说:“唔,我一点都不感到寒冷啊。傣族群众的水,每一滴都是热乎乎的呀!”警卫人员收起伞,会意地笑了。一时间,允景洪城成为歌的海洋、花的海洋、欢乐的海洋!又一个欢乐的商潮:总理在傣族同胞的簇拥下,和大伙一起踩着象脚鼓点儿,跳起刚学会的“伊乐呵”舞,欢快地唱啊,跳啊,随后又接过一面芒锣,敲起来……
“周总理和我们一起过泼水节啦!”“我们高兴呀!”“我们幸福啊!”一时间,全城为之欢呼、传颂。傣族“赞哈”(歌手)立即用他们嘹亮的歌喉欢唱起来:火红的凤凰花盛开,幸福的傣家人欣喜若狂;周总理和傣家人一起欢度泼水节,千万朵银花浇洒在傣家人心坎上……是啊,几千年来一直受到歧视、压迫的傣族同胞,解放后才过上了幸福生活,他们多么盼望能见到亲人周总理!今天,敬爱的周总理来了,而且还和他们一起欢度泼水节,能有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能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
泼水节欢乐的仪式结束了。总理回到宾馆,刚刚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他又在思考橡胶园的问题了。总理想到了我国丰富的森林资像,想到如何开发和建设美丽富饶的西双版纳!
当夜的日程安排,是总理举行欢迎缅甸总理的宴会。
隆重的国实结束后,总理又特地在他的住处接见了蔡希陶,进行了长时间的亲切交谈。
总理一开始便说:他这次来西双版纳,一路上看见到处是在开垦荒地,干部、群众的劲头很大,积极性很高,这很好。只是他发现沿途一些陡坡上的树木也被砍伐了,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这会导致成沙漠地带。为此,总理语重心长地说:想想看,为什么历史上有些本来繁荣的地方变荒凉了?比方印度的恒河流域和埃及的尼罗河流域,是古代人类文明的发源地,据说当时这些地方都是土壤肥沃、农业昌盛的地方。但是由于不合理的开发,破坏了森林,草木不能生长了,水土流失,有机质减少,后来慢慢地成了沙漠。我国敦煌一带沙漠地带恐怕也是这样造成的结果。
蔡希陶听着总理的谈话,很受感动,也很震惊!他心想:周总理日理万机,管理着国家的内政、外交事务,还如此关心科学,如此谙熟中国的、世界的、现代的、古代的历史变迁情况,他的知识多么渊博!目光多么远大!
此刻,蔡希陶以尊敬的、深情的目光凝望着总理,聆听着总理有益的教诲。
谈话间,总理略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又说:“喏,你可以打开地图看一看,西双版纳是处在什么地方呢?它正是处在北回归线北纬二十一度至二十二度之间,它是沙漠地带的一块绿洲,是一块宝地呀!所以西双版纳号称美丽富饶之乡!但是如果不注意保护,不注意合理开发和利用,破坏了森林,那将来也会变成沙漠。这样我们共产党人就也成了历史的罪人!后代就会骂我们的。”
总理对蔡希陶娓娓面谈。他并且亲切指示说:你们在西双版纳工作的同志,特别是植物学家,一定要研究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好合理开垦,保护自然资源的问题,可不要做历史的罪人。同时要把西双版纳森林里的无用之材变成有用之材,把外国的变成中国的,把野生的变成家种的……要研究一下科研结合生产问题。
总理还关心地问蔡希陶:“你到国外去考察过没有?”蔡希陶回答说:“没有。”
总理说:可以组织人去参观学习。他并且亲切地向蔡希陶介绍了一些森林保护方面做得好的国家的情况。
周总理一席亲切而严肃的谈话,使这位长期从事植物学研究的老科学家很受感动,很受启示。他顿觉思路开阔了,眼界宽广了,信心也增强了!他决心为建设西双版纳做出更大贡献……
如今,距离当时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年头了。敬爱的周总理也已经离开我们。但是西双版纳各族人民永远不会忘记周总理和他们一起度过的幸福日子。当年总理泼过水的树苗已经长大成材,接受过周总理恩泽的青少年正在幸福地成长,总理关心过、视察过的橡胶树已经蔚然成林,总理有知,该是多么高兴啊!
啊,此刻,我站在奔腾的澜沧江畔,激动的心潮啊,就象澜沧江水的波涛……
一九七八年春节,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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