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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文从“旅游地生命周期”这一提法入手，在系统介绍“旅游地生命周期
论”主要内容的基础上，对该理论的真伪及科学与否进抒了深入分析，最后指出，“旅游
地生命周期论”存在着致命的逻辑漏洞，理论上不能自圆其说，在实践面前也显得苍白无
力，它只是“产品生命周期”在旅游科学中的简单移植和机械套用，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理
论。
【中图分类号】F59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5006（2001）06－0031－03
近些年，在我国旅游理论界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从“旅游地生命周期”这一名称
的提法到该理论的真伪，人们都各抒己见。由于理论是用来指导实践的，因此，对旅游地
生命周期理论的真伪及科学与否进行辨析，对于旅游开发、规划与管理来说显得格外重要
，这也反映了我国的旅游理论研究已逐步走向成熟。
一、应是“旅游地生命周期论”而非“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
我国关于“旅游地生命周期论”的争论，与国外不同的一点是，首先在究竟是提“旅
游地生命周期论”还是提“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这一问题上存在两种不同的看法,并且，
他们又都以国外的提法为依据。国外关于这一理论的名称有： Resort life cycle（斯坦
斯菲尔德，1978），Tourist arela cycle of evolution（巴特勒,1980），Destination
life cycle（库柏与杰克逊，1989），Tourism area life cycle（本尼德特与博杰尼克，
1993）等。其中“Resort”的含义为“胜地”,“area”的含义为“地区、区域”，“De-
stination”的含义为“目的地”。很明显,将上述名称统一译为“旅游地生命周期”是非
常恰当的。这里特别要提出的是，许春晓先生在其《“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的理论思考
》一文中，认为是由于“学术名词的标准化与规范化尚有较大缺陷，致使许多学者在学术
名词的使用和理解上存在较大差异，这往往是导致学术分歧并导致争议的一个重要原因”
，认为在国外,“旅游地”（Tourist area）、“旅游资源”（Tourist resources）和“
旅游产品”（Tourist production）较为含混，才使得在究竟是提“旅游地生命周期论”
还是“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的问题上发生争议，这是不符合事实的。
第一，area resources和production这三个单词的含义是非常清楚的,毫无“含混”
可言。第二，如果三者之间有些含混，为什么国外的学者在谈“周期论”时，只用area或
相近含义的词汇，却从不使用production一词？可见，国外的学者在这一问题上并不含混
，而是很有分寸的。第三，如果真有“含混”可言的话，那么，在国外应早就是一片“混
乱”了，为什么国外在名称问题上从不发生争议，而这种“含混”与争议只存在于国内？
可见，“含混”的只是我们自己，是我们自己想当然地、不加辨析地将“旅游地生命周期
论”理解为“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因为在市场营销学中有一个“产品生命周期论”，
我们自己就先入为主了。
二、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的基本内容
1．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的由来
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的起源，最早可上溯到1939年基尔伯特（E?Gilbert）的《英格
兰岛屿与海滨疗养胜地的成长》一文。但一般认为，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最早于1963年由
克里斯特勒（W?Christaller）在研究欧洲的旅游发展时提出，他在《对欧洲旅游地的一
些思考：外围地区――低开发的乡村――娱乐地》一文中，阐述了他观察到的旅游地都经
历了一个相对一致的演进过程：发现、成长与衰落。1973年，帕洛格（Plog）也提出了另
一种获得普遍认可的生命周期模式。他把旅游地的周期与吸引不同类型的旅游者群体的变
化联系起来，提出了心理图式假说，并认为旅游地的兴衰取决于不同类型旅游者的旅游活
动。同样，1978年斯坦斯菲尔德（Stansfield）通过对美国大西洋城盛衰变迁的研究，也
提出了类似的模式，他认为大西洋城的客源市场部分由精英向大众旅游者的转换伴随着它
的衰落。
2．巴特勒（Butler）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
到目前为止，被学者们公认并广泛应用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是1980年由加拿大学者
巴特勒（Builer）提出的。巴特勒在《旅游地生命周期概述》一文中，借用产品生命周期
模式来描述旅游地的演进过程。他提出的旅游地的演化要经过6个阶段：探索阶段、参与
阶段、发展阶段、巩固阶段、停滞阶段、衰落或复苏阶段。
也有另一种可能是，旅游地在停滞阶段之后进入复苏阶段。要进入复苏阶段，旅游地
吸引力必须发生根本的变化，为达到这一目标有两种途径：一是创造一系列新的人造景观
；二是发挥本开发的自然旅游资源的优势，重新启动市场。在衰落或复苏阶段有5种可能
性：①深度开发卓有成效，游客数量继续增加，市场扩大，旅游区进入复苏阶段；②限于
较小规模的调整和改造，游客量可以较小幅度地增大，复苏幅度缓慢，注重对资源的保护
；③重点放在维持现有容量，遏制游客量下滑的趋势，使之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④过
度利用资源，不注重环境保护，导致竞争能力下降，游客量显著下降；⑤战争、瘟疫或其
他灾难性事件的发生会导致游客急剧下降，这时想要游客量再恢复到原有水平极其困难。
三、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的验证与质疑
从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产生之日起，特别是巴特勒之后，受到学者们的广泛注意，学
者们对于生命周期理论的验证与应用，做了一些实证研究。1982年,格雷R?哈维伦（Gray
R?Hovinen）分析了美国兰卡斯特县（Lancaster）旅游地的生命周期，指出兰卡斯特县
的旅游发展经历了5个发展阶段。他认为,旅游点的相对位置、旅游点的多样性和规划的有
效性，将影响兰卡斯特可能达到的衰落程度，而兰卡斯特县在多样性和相对位置方面是有
优势的，因此从长远来看，游客量不会有太大减少，其衰落期在短时期内也不会降临。19
85年，迈耶?阿伦特（Meyer Arendt）用巴特勒的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分析了美国路易斯
安那海湾的一个度假区格兰德岛（Grand Isle）的发展情况，他把旅游地的周期演进与自
然环境作用、休憩开发的密度联系了起来。1989年，库柏（Cooper）和杰克逊（Jackson）
的《旅游地生命周期》以男人岛（Isle of Man）为例,指出旅游地生命周期也依赖于旅游
地经营者的决策和旅游地的环境因素。他们总结说，周期模型理论在预测方面毫无用处，
它的用途只在于描述和分析旅游地的发展轨迹。1990年,德伯格（Debbage）以巴哈马天堂
岛（Paraclise Island）作为案例，研究当旅游市场上出现少数人控制市场的局面时，对
旅游地生命周期所造成的影响。
1991年，海伍德（HayWood）对旅游地生命周期概念的经营和规划功能持怀疑态度,他
认为旅游地的发展主要受7个方面的影响：旅游地竞争游客的能力，新旅游开发商的出现，
旅游替代品，环境保护主义者的异议，交通商、旅行社、旅业老板的作用，游客的需求、
观念、期待和对价格的敏感性，政府机构与立法机构等。上述任何一个方面发生较大变化
都会对旅游地的演进产生重大影响。他认为旅游地生命周期的几个阶段缺乏对旅游的政策
和规划的洞察力，因此，他建议旅游地规划者和经营者应根据影响旅游地发展的政治、经
济及其他因素拓宽对旅游地发展的思路。他还认为，周期理论所建议的在不同阶段应采纳
的营销战略也只是一种假说，基本上未得到经验证据的支持。最后，海伍德总结说，周期
理论除了“旅游地终将衰落”这一基础命题假设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意义。旅游规划者如
果想透彻了解如何去管理一个演进中的旅游地，就应该抛开旅游地生命周期这一概念。
1992年，盖茨（Getz）在《旅游规划与旅游地生命周期》一文中讨论了旅游地生命周
期概念与旅游规划的潜在关系。盖茨详细描述了尼亚加拉瀑布（Niagara）的旅游发展历
程，指出其发展过程与生命周期模型有不同之处，他还参考了专家们对尼亚加拉瀑布旅游
发展的研究结果，发现专家们对其发展现状也是各持己见。盖茨最后指出，尼亚加拉瀑布
旅游区已进入旅游的永久性成熟期，也就是说，它的巩固期、停滞期、衰落期和复兴期都
已融为一体，持续不变地交织在一起，这说明周期理论模型对于尼亚加拉的旅游规划几乎
没有用处，其预测意义也基本上被否定了。
四、对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的评价
1．旅游地生命周期致命的逻辑漏洞
（1）地球上的空间是有限的，旅游地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假若今天已开发出来的著
名旅游地都衰落了，那么世界旅游业将走向何方呢？特别是其中的观光地和度假地，几乎
包括世界上质量最好、品位最高的旅游资源，若它们衰落了，我们将到哪里去开发新的旅
游地和度假地来满足游客的观光度假需求呢？经验与常识告诉我们，任何一个旅游地发展
旅游业，其最基本的本钱就是具有垄断性的旅游资源，且垄断性越强，资源价值越高，旅
游地的旅游业就越发达，越不可能衰落。
（2）帕洛格与克里斯特勒对于旅游地生命周期出现的原因的解释，乍看起来似乎很
有道理，但若仔细推敲，就会发现其解释不能自圆其说。我们承认，在一个新旅游地的探
索与参与阶段，探险者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但是，探险者就只去未开发的地方旅游吗？
中间型旅游者就只去所谓发展与巩固阶段的旅游地旅游吗？按照帕氏与克氏的说法，假若
全世界所有新旅游地都开发完了，探险型旅游者就无处可去了，接着而来的就是中间型旅
游者和保守型旅游者，最后应该就是全世界所有旅游地生命周期的完结了。显然，帕氏与
克氏的解释是与事实不符、与逻辑不合的。
人类的繁衍是生生不息的，世界上旅游地数量与空间的有限性及新旅游者源源不断地
产生，就是旅游地生命不息的源泉！
（3）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如果成立，则旅游地存在生命周期是一种普遍现象，旅游
地必然会沿着6个阶段的轨迹发展，也就是说各旅游地都存有一个共同的、最本质的；不
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素推动着旅游地朝着既定的道路前进。这一因素究竟为何物？生命
周期论者没有回答。
当然，生命周期论者也指出了一些影响旅游地发展轨迹的因素，如容量饱和与超载、
社会问题、环境污染、垄断经营等等。但这一些因素的出现不是必然的，我们可以采取相
应的措施来解决这些问题，特别是在当代社会，随着人们认识水平的提高，为了达到旅游
可持续发展的目的，容量问题、环境问题、社会问题等都可以得到较好的解决。
（4）巴特勒的旅游地生命周期曲线应该是一条理想的曲线。但是，正如余书伟在《
“旅游地生命周期理论”综论》中所论述的，当一旅游地完全不受外部环境异常因素影响
时，决定旅游地生命周期的是旅游地吸引力的变化。只要自然与社会尚未发展到彻底消灭
地区差异，旅游吸引力就不会必然衰退或消亡，从而只要人类存在，旅游地就不会必然衰
落或消亡！因此，旅游地发展演进也不会有一条上述的既定轨迹。
2．实践检验对旅游地生命周期的否定
（1）作为一种理论，揭示的应是普遍规律，应具有普适性，大部分旅游地的发展轨
迹与巴特勒描述的曲线应基本相符。而事实上，经过实证研究，人们发现各旅游地之间发
展轨迹差异非常大，甚至没有一个旅游地的发展轨迹与巴特勒的曲线基本相符。通过研究
，生命周期理论的预测意义、对旅游地演进过程进行描述的意义、对旅游地规划和营销的
指导意义基本上都被否定。
（2）表面上看，生命周期理论的“旅游地终将衰落”这一基础命题假设得到了学者
们的支持。但这一基础命题本身，对于旅游地发展来说毫无实际意义，因为这一命题是一
个哲学层面上的命题。按照唯物辩证法的观点，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有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
，那么旅游地也不例外。这种哲学层面的命题，与“地球最终消亡”命题一样，对于我们
的学科发展与旅游实践毫无意义。
［作者简介］阎友兵（1965－），男，湖南石门人，硕士，湘潭大学管理学院旅游管
理系副教授，从事旅游开发规划与研究工作。科发展与旅游实践毫无意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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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杨森林．“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质疑［J］．旅游学刊，1996，（1）：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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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许春晓．“旅游产品生命周期论”的理论思考［J」．旅游学刊，1997，（5）：44－47．
［6］邹统钎．旅游开发与规划［M］．广东旅游出版社，1999，235－252．
［7］保继刚，等．旅游开发研究［M］．科学出版社，1996，26－29．
An Analysis of the Theory or Lire Cycle in Tourist Areas
YAN You-bing
(Tourist Management Department, Management Institute, Xiangtan University,
Xiangtan 411105, China )
Abstract:In the recent years, there has been a heated debate on“the theory of
life cycle in tourist areas” in China’s tourism circle．This paper, starting
from the name of the theory, based on systemaically introducing the main content
of this theory, makes an in-depth analysis of whether the theory is true or false,
scientific or not． It finally points out that there exists fatal logical flaw in
this theory and it seems bleak in practice． It is a simple transplanting and
mechanicalappliance in tourism science． lt is a kind of paradoxical the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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