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处长满“云南树铁”的缓坡,我们来到一条上宽下窄的狭长沟谷。沟谷上方被荆棘藤蔓遮蔽,沟谷底部是没过脚面的淤泥,沟谷的宽处不过一米,窄处仅一、二十公分,从沟谷通过就像钻地道一样,有时要哈腰或蹲着向前挪动。沟谷里散发出的是一股难闻的腥臭。来自州自然保护局的向导老胡,指着谷底密密麻麻的动物脚印告诉大家:这是麂子的脚印,这是野猪的脚印,那是黑熊的……。老胡说:这是一条野生动物的通道,谷底淤泥是大量野生动物踩踏造成的,腥臭味是动物的粪便和尸体发出的。老胡虽讲得平静,可身处这阴森的环境,听的人都难免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许大家要尽快离开这个阴森的沟谷,一段看似十分艰难的路程,结果不到十分钟也就全部通过了。从这条约百米长的沟谷出来时,再仔细看探险队员们不但满脚满腿被涂上一层腥臭的淤泥。不少人的双手也变成了一双泥手。看来通过这条沟谷时大家还不仅仅只用了双脚。
一出沟谷,有好事的队员就提议给这条沟谷提个名。说是野象沟吧,又不像,野象太大,沟又太小。说是野猪沟吧,那动物又太丑,后来有人说麂子又敏捷、又可爱,就把这沟谷叫着“麂子沟”吧。 过了麂子沟,踏着松厚的落叶和杂草,绕过数十株参天巨树,我们来到了一处弧形崖壁前,从崖壁缝隙中不停有清水渗出,崖壁的下方有一个约两米方圆的好似人工挖出的土坑,土坑四周可以清楚地看出杂乱的野象脚印。据向导沈副总介绍,这儿的水和土含有动物喜食的硝盐,这个土坑是野象为觅食硝盐用鼻子挖出来的。于是大家又争着为这个地方起名:什么野象定点餐厅啦、野象之家啦、野象崖啦……,最后大家比较认同的一个名字是“象塘”。
走过“象塘”不久,我们这个小组的五、六个人与前队、后队都拉开了较远的距离,但有一位领队和向导沈副总与我们在一起,因而大家并不紧张。我问沈副总:为什么见到许多动物的足迹,却看不到一只动物?他解释说,可能是今天人多,动物走避了。他说,原始森林中的动物,其实是害怕与人类遭遇的,包括大象。听说是因为我们的到来使动物们受到惊扰,我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歉意,但没有见到动物的遗憾似乎更重。
约莫又行了十分钟,我们追赶前队来到原始森林中的一条小河旁,据沈副总介绍,傣族群众称这条河叫南养河,它是从保护区的东片区流经这片森林的,最后注入澜沧江,全长100多公里。我们刚拐过一丛黑竹来到一个河湾处,一位队员叫了一声:“水里有条大鱼”。大家听到水中一声响动,待围拢过来看时,草丛垂掩下的河水,除了流动的水花,别的什么也没有。大家屏息守望了约一分钟光景,只见草丛剧烈摆动起来,几声水响,一条一米多长的黑色巨蜥,摇摆尾巴、划动四脚,游向对岸,然后很快爬进了森林。巨蜥的出现满足了我们几位要看一眼野生动物的愿望,也慰平了我的遗憾。大家都说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也该起个名字。于是,在我的探险笔记中就有了“蜥蜴湾”这个地名。 当我们沿着河岸,穿过一片厚深浓密的草丛,来到又一处开阔平静的河湾时,前队有两名森警战士和三、四位男队员正坐在河对岸的石头上休息。一问,原来是在等我们和更后面的队员的。其中一位指着十来米处河岸的一棵形状怪异的老树,问我们那树像什么,让赶紧给起个名。 我们趟过河水,来到这棵老树前。老树巨大的根部呈椭圆形,宽处超过两米,窄处也有一米多,仅三米多高的树杆向河心斜伸出去,尖细的顶部有两棵二十公分粗细的新枝像两根芒刺一般伸向天空。“这是一棵黄葛榕”向导沈副总向大家解释说:“至少有四、五百年的树龄了,从树根来看,它原本很高大,大概在很久以前,遭遇雷击或其它的自然原因,主杆折断而成为现在的形状,顶部的新枝是近十多年才长出来的,折断的主杆或是腐烂,或是在某一个雨季被大水冲走了”。其实,老树原来什么样,大家并不在意,倒是更愿意就老树现在的样子,发挥自己的想象。有过几次命名经验的李领队说:“从哪个角度看,都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大龙虾的头”。他提议命为“虾王树”。大家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出比“龙虾”更像这棵树的了,也就默认李领队的命名了。  |